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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味斋主的博客

乾坤容我静,名利任人忙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鬼 惩  

2009-12-18 11:08:02|  分类: 苦味斋新笔记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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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1961年,正三年人祸大饥馑惨重时期,秋,某大队书记贺某,参加公社紧急征购会议,至夜分始散会。公社距其家近20华里,贺骑车匆匆归,寂夜沉沉,野径荒凉,心中甚惶惶。

       将及村,过一树林。忽见林内有人影憧憧,飘飘乎渐向其靠近,贺毛发顿根根上竖,心悸腿颤,头冒冷汗涔涔,欲后退,身后亦有人影包抄来。及近,皆本村所饿死之人也!男女老幼数十,个个蓬头垢面,衣不蔽体,骨瘦如柴,嘈嗷喧嚷,大呼“还我命来”,挟冷气飕飕,将其团团围住。贺立扑地叩头如捣蒜,谢罪求饶不停。群鬼怒不可遏,不之理,七手八脚奔前褫其衣,殴其身。一男鬼切齿曰:“汝好狠心也!夺我口中粮,砸我做饭锅,致我一家七口全饿死!速还我命来!”言罢,劈面一掌,其手有骨无肉,凉如冰而硬如石。复一女鬼,披发号啕曰:“吾去岁暗掰数穗苞米,汝竟当众批斗吊打,致吾羞愧难当,投河殒命。汝还我命来!”言讫,张薄唇,露利齿,前而啮其鼻,弄黏涎满面,腥臭不可闻。群鬼尽忿然争前,手脚齐下,掐其颈,捶其胸,捅其腹,踢其脚,不一而足。一调皮鬼童,竟别出心裁,撓其脚心,骚其腋窝取乐。更有一老女鬼,伸干枯黑手狠抓住其麈柄,恨恨曰:“汝此物极馋,不知害过多少女人,留之何用?”乃努力抻之拽之,如扯胶皮焉。贺某欲喊无声,欲哭无泪,欲笑不成,初觉疼痛,继而麻木,继而昏死不知人事矣!正耍闹间,忽村中传鸡鸣声,群鬼呼一声啸,欻然而没。

       东方既曙,贺始甦,忍痛穿衣,起身扶车,蹒跚蹀躞还家来。至家,大病,浑身青紫肿胀,呕血不止,溲便失禁,谵言妄语,哭笑无常。不及旬日,乃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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