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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味斋主的博客

乾坤容我静,名利任人忙.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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弃 儿  

2011-06-25 10:30:22|  分类: 苦味斋新笔记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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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高某与其妻刘某,俱为乡间小学教师。高为人卑琐迂讷,刘则阴鸷狠毒。结婚十余载,尚无子女。中间刘亦怀孕数次,然皆或二三月或四五月即小产,瓜儿蛋儿悉数流出。1980年代末,在刘四十余岁时,又怀孕。此次倍加小心,特级护理,不敢弯腰,不敢迈步,不去上班,不做家务,唯日逐服保胎药物,床上将养而已。至足月,果产下一男,然先天裂腭也。刘大惊骇,每视其儿之丑态,则心悸悸而竭力哭号。产后三日,谓高曰:“此儿断不可留,必弃之!”高讷讷不语,似有不愿。刘大怒曰:“我言汝未听见耶?不弃,我必扼之死,绝不留这一怪物在我身边。汝岂忍害一小生命乎?”高不得已,于出医院时,将儿弃于山路边,临别志之,视儿左额有一朱痣。对外谎称儿抽风死。嗣后,高常忧心忡忡,刘则绝不为意,上班如故。

       弃儿为邻村吕姓者拾得。吕,农民,年五十余,亦无子女。拾得此儿,虽有残疾,亦喜甚。两年后,去市里医院为儿做了裂腭缝合术。倏尔过七八年,弃儿成长正常,亦颇聪明,送入学校读书,与正常儿无异。

       吕家拾得弃儿事,高、刘亦曾微有所闻。一日,高于学校内见到一学生,身材修好,伶俐活泼,因偶见其左额有朱痣,便用心审视,见唇上又微有缝合之痕,知为己之所弃之儿,心中大悲戚。归与刘详述所见之状,刘冷面无情并大斥之,高惟暗中饮泣,悔恨不已。后高渐患忧郁症,神情恍恍惚惚,直至自说自道,时哭时笑,精神失常,不能上班。去精神病院治疗半年,无效;闻某地有一老中医能治此症,求之医,服其药四月余,肾功衰竭,不治死。

       高死后,刘孑然一身,毫不见有悲伤之态,犹整日冷面对世界,依然故我。至退休,亦未再醮。如今已是六十余老妇矣。嗟乎!如此女人,心硬如铁,情冷若冰,实古来罕见之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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